去成都出差。震后的成都,高楼林立,漂亮宁静,让人感觉刚刚过去的强震那么不可思议,竟然给这座城市的表象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除了河边上残余的几顶彩条布帐篷。感觉脚下的这块土地如此神奇:如何就将强震荡波消弭化解了去?
及到了办公楼里,才看到表面良好的楼宇遭受摧残的内里:几乎每一扇办公室的门板上方都有类似的裂纹,还有一张张警示的“余震时不要靠近”A4纸贴在一旁。
住在锦江饭店的商务六层,有悬着欧式鲜花的阳台,木地板铺着,看着单薄的水泥板,心里怎么都不踏实。旁边的河水流淌着,流淌着一种深碧沉默的力量。那是成都的母亲河府南河,对它的介绍有如下字句:“岷江水系流经成都的两条主要河流,都江堰引入的四条河中的一条:走马河,它流到成都形成府河和南河,府河进入成都市区后绕城北、东而流,南河绕城西、南而流,在合江亭处汇合。
府南河已有2300年的历史,曾给成都带来荣耀。但是60年代以后,由于自然和人为的原因,水质渐渐变坏,有一首打油诗是这样写的:“五十年代淘米洗菜,六十年代水质变坏,七十年代鱼虾绝代,八十年代不洗马桶盖。”现在,这条河流和所有城市的河流一样,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治理。
河边有一个HERE吧,藏族女孩的歌喉宽广嘹亮,不知道她的家乡有没有遭殃,看她巧笑嫣然的模样,应无大碍吧。那晚九点,还有四级余震,一点感觉都没有。
后来,在成都的办公楼里见到帮PLP做慈善的同事,我们经常在电话里打交道,见面还是第一次。据说在地震发生以后第二天,他们就响应号召,参加了青年志愿者服务队,进驻都江堰重灾区没日没夜地协助维持治安。这样的朋友,让人信任和感动,用可名的话说,这是“靠谱的朋友”。
可名说这样的话,是因为一件事情之后。那天,在MSN上,他问有没有成都靠谱的朋友,要紧急采购一批儿童优秀读物和文具用品,赶在六一之前送给帐篷里的孩子。看她着急,我推出了同事。同事当时还在外面开会,又征求了我的同意之后委托给另外“靠谱的朋友”,两三个小时就按照PLP的要求基本采购完毕,再用晚上和早晨的时间打印胶贴粘上。
这样的朋友这样的事情,似乎请客吃饭或者喝茶都显得多余,都显得俗气,这样的朋友是我确认你做的事情,我义不容辞,我全力以赴,我善始善终,这样才能称作“靠谱的朋友”。
要靠谱,还真不容易,这里要有足够的热忱和信任来支撑。就像团队训练里面的背摔,你之所以能够闭着眼睛站在高高的桌边往后直倒下去,因为有对其他同事的足够信任,以及内心的力量和勇气。
午餐时还见到了久违的一个姐妹,她家在十八楼,地震发生的时候她感到沙发晃得厉害,反应过来以后拉了保姆和正在聊天的朋友就往楼道里跑。后来她反省:“我不该跑出来的,十八楼啊,哪里跑得出来呢?”
的确是久违,上次见好像还是给办外事手续的时候,模模糊糊竟一直以为出去陪读去了,竟没想着她也在成都。于是我反省:是不是对有些朋友过于疏忽了呢?这样不是很不够朋友?是什么阻碍了这份友谊的交融?当双方境遇改变时,友情在发生怎样的蜕变?
很多时候,友情或许还在,还在内心里珍存,也常怀想和揣念,但表达的效率大打折扣,有一个个小声音的障碍会鬼冥一般地跳出来。其实,如何维系确认了的珍贵友谊,如何对待朋友,怎样才算朋友,早就是一个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