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明的成长史上,尽管与多家跨国公司有各种形式和不同程度的合作,不过,最密切深入也最让人感慨万千的还是与法国达能的那段“姻缘”纠缠。这是一段长达15年的“恋情”,我们彼此影响,在合作中角斗,在争议中互惠,甚至在欣赏中彼此伤害。这段跨国婚恋,既是光明成长的独特之旅,也深深改变了达能的中国战略
当我在1992年第一次读到达能关于合资企业的可行性报告时,里面硬邦邦的数据像块砖砸中了我:达能提出合资公司每年的增长要超过30%,酸奶产品要拥有50%的产品毛利率、17%的市场费用、2.25%的品牌技术费用……
达能派来的总经理是曾留学法国的何毅先生,我和他的相识源自1992年6月第一次去法国达能考察。正是那次法国之旅影响了我的一生,它坚定了我要让牛奶公司走市场化经济的道路。
从法国回来后,我开始进行公司市场化的改革,包括专业化分工和组织结构的调整,并决定用运营合资企业的经验推进公司的进一步改革。
与达能的合资工厂建在八厂。双方各出资50%,由达能负责经营,第一期由达能方面的何毅出任总经理。何毅毕业于法国最好的巴黎行政管理学院,是个出生外交官家庭的北京人,毕业后供职于法国达能市场部。此番他踌躇满志地准备在上海达能干出一番大事业,我也积极支持他,希望合资企业能为牛奶公司带来市场运作的经验。
“新婚”的裂痕
1995年,与达能合资的鲜奶工厂建成投产,此时原来谈判的人马因老里布的退休而离开了,何毅也遭到“清洗”。达能总部派来了两位元老级的生产专家,出任达能中国总经理和上海总经理。新的上海总经理57岁,法国人,有生产经验却不懂中文,尤其是不会英语,这大大增加了我们沟通的难度,我们所有的交流都只能通过一位年轻的翻译。
按照两年前的约定,鲜奶合资企业是按5∶5的比例共同投资的,协议上还约定,如果在一年内我们的资金不能到位,就视为我们放弃50%的投资权。当初设定这项条款时,我已经与工商银行沟通过,他们同意贷款,只要我们有需要。但没想到在新厂投产前夕,做新鲜奶起家的达能像中了邪一般,慌不择路地将新鲜奶设备换成了二次高温灭菌的常温奶设备。这个临时性的变动遭到了市场的报应,新工厂生产的产品在上海根本卖不动。不得已,他们请广州达能来转销,可广东人也不认这个产品,几年下来始终没有打开市场,900万美元的投资换来的是时停时产的生产线,而此时酸奶工厂搬来与新厂合并,结果销量也没有增长。到此时,这个项目已没了昔日的风光,每年有上千万元的亏损。我便以借不到贷款为由,告诉达能我们放弃50%的投资权,仅以现有的土地和厂房作价,变成只占股18%的小股东,从此达能愈发委靡不振。
此时我觉得达能的失败是肯定的,因为它违反了自己告诉我们的规律。但这群在中国的达能经理们却把责任全归咎于我们,我们与达能的关系也急转直下,进入了冷战期。在一次董事会上,我们要求达能引进新产品,以保证市场老大的地位,没想到达能的副董事长听后大发雷霆,责怪我们的光明酸奶价格太低,影响了达能酸奶的销售量。我听后也火了,马上反击他:“我们的人格都是平等的,你没有资格在董事会上发火骂人,你这样骂,我就马上走人,我们的会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