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人往往会被同化,外人一眼看得出来的问题,内部人却熟视无睹,浑然不觉,习而不察。再则,“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因为他们没有利益牵挂、没有那么多“剪不断、理还乱”、盘根错节的人情世故,做起事来可以大刀阔斧,打开局面。另外,在全球化时代,从理论上讲可以在全球范围内挑选最优秀的人才,从而通过外部空降而获得优秀管理者的几率也更大。
一般地,维持既有格局,多用内部人;而要打开局面,用外部人则更有效。但具体到每个企业,情况不尽相同。历史上GE的管理层几乎没有空降的,杰克·韦尔奇担任了20多年GE的CEO,在他职业生涯的后期,他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培养和遴选接班人上,先后考察的候选人多大十余人,若干年后候选者逐渐聚焦到三个人,最后从这三人里选中杰夫·伊梅尔特作为GE新的掌门人。为什么韦尔奇没有考虑从外面引进继任者?因为GE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公司,它事实上已成为产生优秀管理者的摇篮和输出人才的基地,所以和引进人才相比,它们更愿意内部提拔。
《新民周刊》:在招募职业经理人的问题上,国有企业常常受到内部干部任用体系的掣肘,而民营企业又往往遭到家族力量的牵制,中国的职业经理人面临的问题与西方发达国家的同行有何不同?
徐飞:中国职业经理人面临的问题更加困难。西方市场毕竟成熟,游戏规则已相当健全,体制机制和业务流程也很完备。然而,在西方企业不是问题的事情,在中国这个新兴市场可能就会变成问题。因为我们的流程和规范还没有很好地建立起来,很多事情不是按照规则来做,而是潜规则使然。任用提拔不是绩效导向,而是更多地决定于上司的偏好或人际关系。
争议空降兵
《新民周刊》:空降兵有一个问题就是短期任职的现象非常突出,有心招揽他们的企业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徐飞:空降兵任职时间的长短,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与企业之间彼此的适应状况;而适应和融合与否,又与前期的沟通密切相关。均瑶集团的现任CEO黄辉,以前在毕博做得很好。离开毕博后他有很多机会去其他跨国企业,相比之下,去均瑶集团这家民营企业风险大,变数多。但是为什么他最终选择了均瑶?王均豪兄弟告诉我,他们把求贤若渴的真诚,以及要把均瑶集团打造成规范化、国际化企业的意志,真真切切地传递给黄辉,并多次利用和他打高尔夫球的机会,把均瑶集团的家底和盘托出,透给黄辉看,绝不遮遮掩掩,然后听他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双方都把要求和顾虑讲在前头,把彼此的权责利事先约定清楚。这个案例具有典型性,它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企业家和职业经理人之间的信任、真诚和妥协至关重要,而其中的充分沟通是关键。
《新民周刊》:职业经理人带着团队跳槽——有时候是受聘于原雇主的竞争对手——的情况曾经屡有发生,对原雇主而言是非常痛苦的事情,这种情形为什么常有发生,是否正常,如何预防?
徐飞:这种情况在成熟的欧美市场很少发生。因为这样会坏经理人的名声,圈内人会认为他不遵守游戏规则,没有职业操守。今天给你N,你来了;明天别人给你N+1,你就跑了,这就是没有职业操守。
当然,根本的问题在于供求关系。如果职业经理人太少,奇货可居,难免会漫天要价。尽可能减少这种现象的解决之道,是增加职业经理人的供应。因此,当下的中国要尽快发育职业经理人市场,这需要三方面的共同努力。首先,是让“准职业经理人”尽快成长。什么是“准职业经理人”,就是说以现在的标准来衡量,他们还不够格,但是有潜力成长为公认标准下的职业经理人。现在的准职业经理人普遍素质不错,经过打磨,指日可期。全社会要尽可能给他们创造条件,提供平台,缩短他们的成长时间。其次,大力推动商学院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