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稀缺性不仅提高了企业文化作为一种资源的价值,而且为其所属企业提供了特有的核心竞争力。比如,大家都去学习海尔,借鉴他的企业文化,但是大家学习借鉴的只能是海尔企业文化建设的方法论,而不可能移植或部分移植海尔的企业文化。我所说的方法论是指不但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日本丰田汽车的利润几乎相当于全球汽车厂商利润的总和,《今日美国》称赞道:“丰田不只是一家汽车公司,也代表一种智慧境界。”国内很多企业到丰田考察学习,被问得多了,丰田方就说,你们一直在问我们是怎么做的,其实你们应该多问问我们为什么这么做。
按照中国传统的哲学思想,“道”、“法”、“术”构成了我们的认识论和方法论。“术”就是理性认知的具体运用方法。“道”在中国哲学里有多种说法,简要概括是关于自然、社会、人所固有的因果性、规律性,以及人们超验的体悟境界。所以,在中国文化中一直认为“道”是“本”,“术”是“末”;“道”是“体”,“术”是“用”。“术”不离“道”,不存在一个纯粹的独立的“术”。我们换种说法,中国企业今天在大量借鉴西方的企业管理经验与制度的时候,往往忽略了西方企业文化的核心价值。如果仅仅学习“惠普”的管理制度,而不理解“HPway”(即惠普之道)所讲的内在价值,即(1)相信、尊重个人;(2)追求卓越;(3)诚信;(4)公司的成功是大家的贡献;(5)开拓、创新。没有这些核心价值的支撑,就不可能借鉴运用惠普的管理制度。人们说,企业文化的价值观是“道”,企业的经营模式与行为风格是“术”。“道”在“术”中,没有企业文化的核心价值观念在管理制度中发挥作用,制度管理不会完善,甚至名存实亡。
这里,企业文化有可以行诸语言了,也就是归纳为企业核心价值观的描述。可是,老子这家伙说“道可道,非常道”,大意是如果“道”可以描述出来,那他就不是“大道”,不是至尊之道。所以,有人说,能说出来的决不是企业文化,那么,这个价值观是不是就不是“道”了,而成了“法”或“术”。
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就是说,失去了自然而然的大道即本性,就要搞价值观念;价值观念不怎么管用了,就要搞爱心教育;爱心也缺失了,就得讲人际关系了;人际关系也搞不好了,就只剩下搞形式主义了。
随着城市化的发展,人们生活和工作节奏不断加快,人们越来越疲于奔命,如果企业文化越来越脱离“道”,而向“法”和“术”靠近的话,企业人越来越感觉像流水线上的机器,那种行云流水式的软性文化力反倒因为硬性的制度和管理介质变得让人无法接受,无法唤起发自内心的认同和努力,自然也就毫无愉悦可言。所以,“人力资源”也好,“人力资本”也罢,还是没有将“人”和“物”真正区分开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以人为本”,人还是逃脱不了“赚钱机器”的宿命。企业无法给企业核心价值观体系注入一种彰显时代人文精神的文化力,把一种深厚的人文精神融汇到现代企业经营管理之中,当然也就无法真正创造企业的活力与合力,也就没有找到“道”。
看来,企业还是要寻找产生价值观的“价值观”,寻找驱动企业人产生行为活动的价值观背后的本源,使企业得以产生巨大的凝聚力、内在驱动力和对外部环境的适应力,全面推动企业朝着科学化、制度化、人文化的方向发展。企业文化就成为了一种“生产生产力的生产力”,成为万源之源,是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