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仓储,不需物流,只要一块场地,四五个员工,就可以召唤到最有消费欲的本地年轻人—还有比连锁篮球场更酷的生意吗?
小和尚突然加速,转身。待到抵抗者反应过来时,小和尚已经带着篮球冲向了球架。
欢呼声顿时从四周响起。惊叹和激动,不屑与挑衅,夹杂着女孩子咯咯的笑声,让场边大喇叭里快节奏的嘻哈音乐几不可闻。声波混合了声波,撞击着球场一侧墙上两个巨大涡轮、篮板上粗大的“情绪”二字,以及场边废旧柏油桶和汽车轮胎。满墙有色彩浓烈的涂鸦壁画上,一个龇着牙的巨型怒汉在大力灌篮。
隔着将球场三面围住的四米高铁丝网,阳光会照进来,照在球场上这群年轻孩子的身上。他们普遍个头不高,在这里玩耍就意味着他们没有被选入体校,不再可能成为像易建联那样成为NBA球员。但他们的篮球梦想没有断裂,他们可以成为街头篮球明星,纽约街头篮球场上的街球录像在这个姚明的城市四下流传。
铁丝网外,七米之下,是冬天的昆明路。到了周六,上海杨浦区这条小马路的节奏尤其缓慢。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车流,偶有包得严严实实的路人试图快速行走,稀疏的骑车人像老式火车一样呼着白气驶过。一间润滑油店租下了路边废弃旧厂房的临街一面,晒着毫无暖意的午后阳光。
不会有多少赶路的人会注意到,就在这个久已废弃的旧工厂三楼楼顶,有着另外一个世界,一个随时可以点燃战火、力量与技巧并存的世界,尽管通往这个世界的入口指示牌就挂在旧工厂的大门外,上面写着“洛克篮球公园”。是的,和纽约哈雷姆区那个街头篮球圣地的名字一样。
26岁的戴富祺从指示牌下穿过,往这个废弃工厂的临街厂房里走去。厂房硕大的蓝褐色滑动铁门上同样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涂鸦字体。铁门的两爿大大地敞着,已然关不上——似乎它也早已放弃了这个努力。大门里面,是厂房一楼那黑洞洞的旧车间,没有灯,只有远端一扇灰亮的窗户算是和这头的大门作了个照应。戴富祺走进去,左转,避开暗处停放的摩托车和自行车,钻入一个老旧的货运电梯。
借着电梯里的昏暗灯光,你可以看到涂鸦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空间——如果你选择走旁边的楼梯,即兴创作的涂鸦画也会在每个楼梯拐角等着你。电梯很宽敞,足以容下10个姚明。事实上,姚明的确钻进过这个电梯。但电梯却不够高,以至于这位2米26的巨人只能遭罪地“缩在”电梯里,洛克篮球公园的员工Dreams边偷笑边说。
戴富祺将电梯的铁栅门重重地拉上,等待着它咣咣地缓慢爬升。那个每处细节都很用心、但又有意识地制造出粗糙感和街头风格的空中球场,正在三楼等着他。那是他创造的世界。
他知道,这一切很酷。洛克篮球公园的会员卡已被3000个本地年轻人视为身份象征;姚明在这里拍摄追逐可口可乐的广告;新片《大灌篮》的导演在这里挑选街球高手去扮演周杰伦的球友;而阿迪达斯预计今年9月将发布一个新款街头篮球鞋,鞋帮上正是洛克篮球公园墙上那两个巨大涡轮的造型。
而这些,还是在只有一个篮球场的情况下实现的。况且,这个篮球场还远离上海市中心,地段偏僻。戴富祺的计划是,在接下来两年内,将同样的球场复制到上海其他区域去,成为华东街头篮球爱好者的麦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