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获得总部支持后,陈永正决定走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用爱反盗版”。他知道微软势单力孤,与其在别人的市场敲锣打鼓“抓盗版”,不如先谈如何“支持正版”争取朋友。
微软中国从他开始变温柔,懂得与中国政府、中国的软件业者交朋友。
看准大陆重视经济成长,他像个传教士拉着大陆其他软件公司,向中国政府说明,中国软件产业真正的敌人不是微软,而是那些被盗版的产品,“一套软件微软卖1000元人民币,金山软件卖400元,盗版却只要8元,不保护正版,中国软件业者先遭殃!”最后,连微软在中国文字处理软件市场最大的竞争对手——金山软件副总裁葛珂都同意:胡锦涛这次造访微软,保护知识产权,是中国软件产业的大利多。
面对政府官员,他从不直接谈“生意”,而是用协助者的角色,先建立“信任”基础。他相信“有了信任,生意自然水到渠成。”
当时,江苏省计划建立软件工业时,陈永正派员全程陪同江苏省委书记到印度参访。微软义务帮忙介绍印度一流软件代工产业领导人,让中国官员看到软件产业发展的潜力,再利用微软的力量帮江苏省找人脉、找资源,成立技术训练中心。
最后,江苏成立了大型软件园区,微软等于帮地方领导完成重要政绩,规划未来采购时,自然不再排斥微软。
裁剪组织架构
对于跨国公司而言,跨国远程管理是最伤脑筋的,即使全球第一的微软也不例外。
当时的微软中国看上去规模庞大,实际上却管理混杂,枝枝蔓蔓,纵横交错。各单位都直接向总部报告,在比尔•盖茨之下微软内部有五六十个“小比尔•盖茨”,直接指挥中国的业务单位,再向上报告。
比如在陈永正加盟之前,大中华区总裁曾抛开中国区,单独与国家发改委签订了一个总价值达62亿元人民币的合作备忘录。对于接盘者,这并不是一块容易处置的“资产”:一方面,备忘录中提到的硬件外包订单、加速技术转让、加大合资合作力度等方面,都易承诺、难做实;另一方面,微软与发改委签了协议,又得罪了多年来一直苦心经营的与信息产业部的关系。
那么怎样的组织架构才适合微软中国呢?陈永正一上任,立刻开始裁剪组织架构,力图打造一件合身的“唐装”。
他先说服美国总公司,集中微软在中国的资源,把大中华区事业部,重新区隔成七大事业部,原本各自为政的单位,都得向由他主导的微软中国的战略委员会报告。随后他着手修补与信产部的关系,上任半年后便与信产部达成了共建“国家软件与集成电路产业公共服务平台”的相关实验室的协议。
同时,陈永正则加紧向总部要资源,真正地把备忘录的承诺做实。于是便出现了在2004~2005年,微软与中国十余家企业建立了战略合作关系的高潮。微软甚至投资了中软国际、大连华信、四川长虹等公司,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在陈永正之前,每当被问及会否投资本地企业时,微软中国方面的回答一概都是:微软在全球都很少投资其他公司。当然,这并非假话,但陈永正却让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