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2006年,中国制造不涨价的神话被打破了。10月,广州第100届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广交会)上,中国制造出口价格平均涨幅10%-20%。而《中国企业家》记者近期在长三角、珠三角等制造业集聚区走访了近10个城市、30家企业,见到的是一个个已经或者正在积极调高产品价格的中国制造商,以及他们身后正在发生着的群体性蜕变。
此次涨价,究竟是一种在各种成本重压和人民币升值下的短期反应,还是与过去的20年挥手作别?一直被欧美代理商零售商奉为“全球制造商不可逾越的标志”的中国制造,如今开始主动调价,在国际市场上还会有竞争力吗?这是中国制造神话终结的征兆,还是中国企业转型的契机?
上世纪60年代、70年代的日本和韩国,曾经同样顶着“廉价货”的帽子、在劳动密集型产业创造了“日本制造”、“韩国制造”的神话,但韩日抓住电子工业的两次技术跃迁、产业升级的机会,最终占据了全球制造业的领头位置,成为“雁阵模式” 领飞的头雁。
现在,中国制造似乎同样在等待一次转型的契机。在长三角、珠三角地区,一个又一个蜕变、死亡、迁徙的故事正在上演。
涨还是不涨?
“第一次提价,提5%就不错了。后来他们也习惯了。海外客户也慢慢有了心理承受能力。”
几乎是怯生生的,全国的制造业主们第一次张开口,向海外客户要求提价。
“应,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呢?也许铜的价格很快就会回落。”浙江永康超人集团是电动剃须刀产量排名世界第四的企业,但是当董事长应正在2006年年初对海外大客户提出涨价要求时,面对的却是婉转而坚决的拒绝。
宁波慈溪宏一电子常务副总经理董国平用“很困难”来形容他第一次向客户提出涨价:“(提高)5%对客户来讲已经是天方夜谭。其实他很明白材料每天都在涨。但他已经习惯了只跌不涨。有些客户磨、拖,甚至说涨价就不要了。”宏一电子遇到的,同样是强硬的客户。
从2004年开始提价的华立仪表,在国际市场的招标中,不断流标,这在投一次标要与客户沟通半年到一年的电表行业,成本损失巨大。“在出口市场上,最大的竞争者不是国外同行,是中国企业。我涨价别人不涨,就只有失去订单。”华立集团董事长汪力诚告诉记者。2004年华立的出口计划只完成了70%,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2005年的下半年。2005年,华立在电表的出口市场销售排名第一,但是利润却刚刚进入前三,成本上升对其利润的挤压,可见一斑。
到了最近,部分行业的制造业主“幸福”地发现,没有道理可讲的海外客户开始慢慢接受他们“一个点一个点”的加价。其实,并不难理解,这个时候,已经是全行业亏损,或者说,行业能够接受的亏损极限已经到了。
咬牙赔钱继续生产的制造业主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第一次提价,提5%就不错了。后来他们也习惯了。海外客户也慢慢有了心理承受能力。”宏一董国平告诉记者,从2004年开始到今年,宏一的电插线板价格平均上调超过30%。
今年10月秋季广交会,超人集团董事长应正终于松了一口气。超人将出口产品价格提高了10%,企业出口量反而增长达20%,超过了企业创立13年以来的任何年份。
而应正的好朋友,中国袜子出口冠军浪莎袜业副董事长翁荣弟告诉记者,今年浪莎的出口产品价格平均调高10%,最高达到20%。“最低人民币升值的5%,客户是一定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