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否众望所归地续写传奇?能否继往开来地再创佳绩?能否出类拔萃地略胜一筹?回过头来看一看这些企业文化的“遗传”因子,其答案丝毫不容乐观。我们试图就这一问题进行一种带有历史性的理性分析与价值判断,就是要为那很可能功亏一篑的和危机四伏的交、接班提供一个参照系。 封建巫术:从逆风起跑到能人经济——交什么?
屠格涅夫在《父与子》里以“父子对抗”的方式揭示了新生与腐朽两个层面上的残酷斗争,反映了封建社会的日暮途穷和新时代依稀的律动。
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本土家族企业在非正常交接班上的“规定动作”,没有刀光剑影,很少文攻武卫,一切都仿佛是水到渠成,表现得波澜不惊,处理得天衣无缝。按理说不必由什么外人再指指点点,加以评说了。但是,问题解决的近乎并不完美。在看上去顺风顺水的交出去和接过来之后,未必就是胜券在握。
有一种先天不足,来自于交班者那里。这些在中国市场经济刚刚起步时就在“逆风起飞”中马到成功的第一批企业家那里,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其一、因为是一种新型的市场体制在建立,所以机会、机遇等机会成本就大于选择成本。也就是说,这时候的企业家身上,更多的是草莽、草率和很草根,他们或者成功或者失败,因为本身的“乱世英雄”甚至是一代枭雄的特征非常明显。
其二、因为是在一个后发的国家里创造了类似于发达国家里一样的成功企业,这里有一个落差——在法律、法规不健全的情况下,在市场体制严重落后的情况下,一个脱颖而出的优秀企业之所以“优秀”,其水分、泡沫、黑洞甚至黑幕的存在,是必然的。即使我们不去看它的“原罪”,单是它的规范、完善、向好、零缺点和无隙可乘、无懈可击和无可置疑,就是一个包括所有“当事人”都要认真思考、反复论证和不断修正的问题!
其三、柳传志、张瑞敏、牛根生、陈天桥,当这些名字与“能人”与“天才企业家”挂起钩来,当盛田昭夫与索尼、沃尔顿家族与沃尔玛、克劳克与麦当劳这些洋企与国际最著名的品牌连起线来,一个问题被凸显出来——我们决不否定“一个人”的历史的和现实的作用,但当这“一个人”获得巨大的和空前的成功后,特别是当他们在这些成功中已经将“一个人”送上了高处不胜寒的高不可攀的地步之后,“第二个人”想后来者居上变得难上加难。
就像“三国”里的刘备,当他使尽了混身解数以艰苦卓绝的奋斗再加上有神机妙算的诸葛亮的辅佐,最后的结局还是接近于悲惨——扶不起的阿斗很轻易地断送了刘氏江山。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辩证法的神奇,就在于它强调认识无穷尽的时候,同时说明了认识真理的道路很坎坷和很曲折。于是,所谓的常胜将军和百年企业,就剩下这样一个概念——要么是冲破前人的路,再创新天地;要么是在循规蹈矩中和按部就班里逐渐消失。
于是,我们看到,当年的联想能和现在的和未来的联想相比吗?麦当劳要再创辉煌,容易吗?陈天桥,再给我们一个更大的财富神话(就在他这一代上)看看?
“人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作品!”但是,即使是“能人”,也不是“完人”,更不是“神人”。于是,关于人类的遗传,企业家的传承,人与人在回归理性、回归人类本性这样一个世纪性和世界性难题上,我们究竟能走多远?能走到哪儿?即使我们保持住乐观,但同样在全世界军事、政治和经济的冲突、纷争和竞争中的悲观现实,还是给了我们足够的警醒: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