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去年中国最大的机床制造商——沈阳机床公司(SMTCL)出现时,德国希斯公司的所有员工对破产的企业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熟练的人力和杰出的机械制造专家强强联合,德国萨克森-安哈尔特州城市阿瑟斯雷本(Aschersleben)也提供政府资助。沈阳机床到2005年1月底,就使新公司营业额恢复到原希斯公司的历史最高点。 著名的Schiess商标就这样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了吗?140年来,希斯公司向世界范围提供工程咨询、工厂机械制造,精确的主轴、钢钻和机床。然而,这个著名商标在阿瑟斯雷本市已经连续15年步履维艰,经历了私有化、合并、危机和破产。2004年宣告破产时,阿瑟斯勒本工厂原来2000名工人只剩下230人,他们在最后犹豫是否该离去。而希斯公司的欧洲竞争者们都只是在等待。
当耿洪臣第一次看到工厂巨额亏损时,他说,“真难以置信,这居然是德国的工业代表。”从此,他径直走向一个广阔的领域。在这个工业墓地里,耿发现一个重要信息,德军Ju88型号水平轰炸机也有“希斯”的商标。他对工厂第一印象很不好:生锈的大门和场地,密封的房顶上玻璃斑驳不透明。
41岁的耿凝视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厂房,回忆起沈阳机床兼并重组的三部曲:先是重组整合了沈阳第一机床厂、中捷友谊厂和辽宁精密仪器厂,成功登陆资本市场。现在,又要全资收购了德国希斯公司,并以沈阳机床集团德国希斯公司正式开始运行。这次大转折之后,耿酝酿着一个全新的开始。与中国老总们和这个厂房的物主一起?一个以前的联邦德国工厂能否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如何向共产主义体系转变?耿洪臣是沈阳机床股份有限公司总裁、沈阳机床集团德国希斯公司总经理,他感觉到,“人们对此缺乏信心。”
这是可以理解的。迄今为止,当中国的企业收购德国企业后,他们承诺让德国的生产力进一步发展,但是大多数都没有实现。沈阳公司在阿瑟斯雷本期间,德国飞机制造商仙童多尼尔公司(Fairchild Dornier)因为被失败的728型支线客机计划拖累,宣布破产。同样,中国家电业领先企业TCL曾成功收购了德国老牌电子企业施耐德(Schneider),2005年1月,TCL子公司施耐德电子公司正式成立。
德国的技术,德国的研发能力,加上中国的市场,中国的技术工人,这是全球最伟大的组合之一,靠这种组合群,中国企业在欧洲市场名噪一时。
拥有4.5亿欧元资产的沈阳机床厂,于2004年10月底仅花了200多万欧元买下希斯公司。起初,德国官方认为谈判价格不得低于1000万欧元。有人对此产生怀疑,希斯零件加工部门主管富兰克问,“可供选择的计划B是什么?”得到的答案是,“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耿洪臣对希斯工厂做的第一个改造就是把墙刷白,把门和地板涂成蓝色。他们对厂房地板一部分重新上涂料,并对人行过道重新标识。厂房前面是中德两国国旗,公司旗帜上是新logo,“希斯SMTCL”。
希斯事件在西方引起波动,来自一个竞争公司的说法是,“希望中国企业作资产投资不是对厂方颜色投资。”而来自希斯公司内部员工的反应是,“如果中国企业没有考虑周全,他们会做出这样的投资吗?要知道,这些钱是不可能收回的。”“没有他们,我们将在这里不复存在。”
中国机床企业对于国外先进技术与设备的引进与利用,已跳出了单一的路径。除了动用外汇储备直接购进技术或者设备,以及合资合作之外,中国机床企业又增添了一种新的选择:即进行海外并购,将美国、德国这些老牌机床大国的名牌机床企业纳入旗下。不用说厂房、设备这些固定资产,就是技术、品牌、市场这些曾经让世界机床巨子们引以骄傲、得以扬名的无形资产,如今也被冠以“中国”的字样,成为了中国企业的囊中之物。
耿洪臣说,目前,希斯公司装配厂房已经翻建改造完毕,生产经营已经步入正轨。沈阳机床工程师正和希斯方面积极接触,消化吸收希斯公司技术。耿兴奋地说,“我们是个新家族。”“我们中国制造的机械质量能够和德国生产的相媲美。”